禁室密爱

被一阵阵刺痛扰醒，唐山海缓缓睁开双眼，环顾四周，一片昏暗，想动动手脚，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牢牢绑缚在十字桩上。

“我这是在哪儿？”他开始努力地回想，啊，是了，自己为了保全陈深的共产党同伴，放弃了唯一可以脱身的机会，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幕定格在了他假意劫持陈深，却被毕忠良击中腹部的一刻。

那这里应该是76号了，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吗？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欠陈深的终于还清了，碧城安全了，归零计划送出去了，自己已经再没什么可牵挂的了。阵阵刺痛来源于腹部的枪伤，腰间的束缚感应该是有人用绑带包扎了伤口，命都不久矣，何必还多此一举呢？他微微翘起嘴角，因为很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心里反而有些轻松之感。

“唐队长，心情不错呀，不知道什么事情令唐队长如此开怀，可否说出来与苏某分享一下？”

唐山海警觉地睁大双眼，循声望去，在房间暗黑的一隅慢慢踱出一个灰色的身影，那张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凉薄表情的脸，不是苏三省又是谁呢？

苏三省就这样笑着，慢慢地走向唐山海，一直到几乎鼻尖抵上鼻尖，才停下脚步，两个人的目光拉近，胶黏着，唐山海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换上了嘲讽的神色。

“苏队长，好久不见！”

“是啊，唐队长，”苏三省用手抬起唐山海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擦着光洁的皮肤，“记得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唐山海，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拇指挪移到唐山海丰润的唇瓣上，忽然发力按压、搓揉，苏三省被柔软的触感勾得心里一阵搔痒。

唐山海想偏头甩开这只手的钳制，可明明用尽气力，却只是微微挪动了一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对我下药！”唐山海收起讥讽的笑容，愤怒地瞪着苏三省。

“一点镇定剂。”苏三省的手向下游移到唐山海的腹部，摩挲着伤口的部位，得意地笑道：“刚刚处理唐队长伤口的时候，顺便打了一针，免得你醒来难受。”

“苏三省，你何必搞这么多花样，我于军统已经是一枚弃子了，没有价值了！给我个痛快吧。”

“没价值？怎么会？！不，不，不！”苏三省夸张地睁大双眼，晃了晃食指，“你对我而言，可是无价之宝。”

看着唐山海不解的眼神，苏三省忽然笑得像个献宝的孩子，“唐队长，知道这是哪儿吗？东亚共荣研究所，毕忠良把你移交给梅机关了。你说得没错，你现在对任何人都没有价值了，没有人会在意你的存在，除了我。”

他双手温柔地捧起唐山海的脸颊，“终于只剩我和你了……”

“苏三省，你想干什么？！”唐山海用力咬紧牙根。

“干我第一次见你就想干的事。”苏三省捏了捏唐山海的脸，软软的肉感，垂落的额发，令唐山海虽然目露凶光，却仍像个发怒瞪眼的孩子。他一颗颗解开唐山海衬衣的扣子，缓慢地、耐心地，但一想到是期盼已久之事，手指竟些有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如他此刻狂跳不止的心一般。

唐山海使劲挣扎、扭动着身体，但在药力的作用下却只是轻微的颤动。他死死盯着苏三省痴迷的脸，虽然隐隐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仍怀着一丝侥幸，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泄出一丝声音。

“山海，你的声音就是世上最催情的药。”恍惚间回到某个午后，他正走在76号的长廊上，经过一分队队长门口时，忽然被一把拉进了门。他讶然间仅逸出一声“呃”，竟直接被陈深以吻封缄，将他按压在门上，舔舐啃咬着他的双唇，像久别的恋人，带着最深的眷恋，直至双方都感到窒息，才分开。

“山海，你的声音就是世上最催情的药。”长吻之后，陈深将头抵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气息不稳地说道。

“哐!”金属的落地声将唐山海的思绪从那个炙热的午后拉回到了冰冷的牢房。苏三省解开了他的皮带，失去禁锢的西裤从笔直的双腿间自由滑落，此刻他浑身上下除了腹间的绷带，就只剩一条内裤。苏三省并不急于解除这最后一点遮蔽，他隔着布料用手指勾画出性器隆起的形状，包在掌中轻轻揉捏，至此唐山海对苏三省的意图已再无怀疑。

“想不到苏队长如此饥不择食吗？还是说汉奸的口味都如此变态!”他只想激怒苏三省，最好让他痛快地给自己一个了断。

“彼此彼此，”苏三省并不介意，自己从小生活在市井胡同，什么样的泼皮无赖话没听过，唐山海一直游弋于上流社会，又能说出什么伤人的恶毒话呢？

“你的墓碑上也逃不过汉奸二字，正好与苏某作上一对儿。”他一只手忽然拧了一下唐山海胸口的茱萸，满意地听见一声低吟，嘴凑到唐山海耳边，如情人般慢声细语，“这种程度算什么？真正变态的事在后面呢！山海，我说过我会用尽所有办法来凌辱你。”

温暖的气息却夹带着深深的恶意，唐山海浑身一颤，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索性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任他施为再不回应。

苏三省看出了他的意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从一旁拉了根管子过来，管子彼端连着一只水桶，水桶上带着压水的装置。他捏住唐山海的下颚骨，迫使他张开嘴巴，将管子塞入嘴中。管头上带着嘴罩和皮筋，苏三省把管子固定在唐山海头上，开始压水，桶里的水被挤压着源源不断地顺着水管被送入唐山海的口中。唐山海无力挣扎、无力躲避，只能被迫吞咽，嘴里发出呜呜声，水顺着口罩滑落，滴洒在他洁白的、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他的眼角因为窒息而被压迫出了泪水，脖子用力往后仰着，手指脚指因为忍耐都蜷缩了起来。

苏三省一边压水，一边欣赏着唐山海被凌虐的美态，他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快要爆了。不，不够，还远远不够呢，山海！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稳稳地一下一下重复着压水的动作。

满满一桶水终于被挤压殆尽，苏三省停下手上的动作，站直身走过去，在离唐山海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上上下下地肆意打量着，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因灌满了水而隆起的胃与腹部。他伸出手在撑得鼓鼓的肚子上压了压，居然做出些不好意思的姿态挠了挠头，然后拉了把椅子，在唐山海对面坐了下来，右腿搭在左腿上，悠然地点了根烟，惬意地抽着、等着。

唐山海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苏三省灼热的目光，而且他很快就明白苏三省在等什么了，他感到了尿意，而且这种感觉迅速变得强烈起来。他努力忍耐着，将修长的双腿紧紧并拢，臀部因肌肉收紧而微微扭动着，白玉般的脸庞憋得通红，汗水顺着额角缓缓滑落。忽然间身下一凉，他猛然睁大双眼，不知什么时候苏三省站到了他的面前，正把他身上唯一的遮蔽往下拉。苏三省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一点点褪下他的内裤，手掌轻轻抚过他腿部滑腻的皮肤，掌心的薄茧刺激着唐山海此时敏感的肌肤，他的双腿竟不可遏制地打起颤来。因为嘴里塞着嘴罩，他无法说话，只能无力地晃着头，“唔唔”叫着，声音清脆、低婉，压抑而难耐。

苏三省耐心地将唐山海的内裤从脚踝处剥下来，手指留恋地在他纤细的腿腕处徘徊。唐山海的鞋子和一只袜子，在从抓捕现场一路拖行到76号，再辗转至梅机关的过程中早已不知所踪，苏三省接管他时，他就那样随意地被扔在牢房冰冷肮脏的地上，衬衣被拉出西裤，领口半敞着，隐隐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肌肤，衣服上有污泥有血渍，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的袜子也已滑至半脚掌处。唐山海总是衣冠楚楚、光鲜整洁，何曾这样狼狈过？可他躺在一片污秽之中，就像是一只被猎人射中，从天空跌入泥潭的白天鹅，满身泥秽奄奄一息。凄婉的姿态却瞬间点燃了苏三省心中的欲望：很好，唐队长，我们终于不再是云泥之别了。

苏三省的手顺着唐山海的脚踝慢慢从小腿攀升至大腿内侧，唐山海虽然紧夹大腿，无奈腿根上的肉最为柔软，还是被那只手乘虚而入插了进去，抚摸、揉搓，又将软软的囊袋包入掌中捏玩。唐山海觉得自己的膀胱已经快炸开了，可那双手还是在他的下体四处点火撩拨，在这样的刺激下，本来垂软的分身竟抛弃了主人的意志，在苏三省的注视下缓缓地抬起头来。

苏三省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他瞟了一眼唐山海涨得通红的脸，用指头轻轻弹了一下不听话的玉茎，然后站起身来，摘掉唐山海的嘴罩，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抚摸着他的脸颊和脖颈，舌尖轻舔着他的耳垂，一边带着轻笑低语“山海，我帮你啊”；一边用另一只手握住他颤巍巍挺立的欲望，开始上下撸动起来。

“苏三省！哈……混蛋！放开我！放开！哈……”唐山海觉得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临界点，就快脱离自己的控制。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不住粗喘，随着苏三省手部动作的加快，他渐渐感到了攀升至头顶的快感。“呃……呃……不，不要，停下，哈……”强烈的酥麻感占据了他的头脑，他再也吐不出连贯的语句，终于眼前一白，粘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出来，而苏三省的手却并没有停下，他继续快速套弄着，唐山海觉得下体酸胀无比，终于在射精后，尿液也喷薄而出。当漫长的水柱终于完全停止时，他已浑身脱力，脑袋不自觉地歪在苏三省的肩膀上，苏三省用刚帮他释放完欲望的手勾起他的下巴，将指间的精液涂抹在他嘴唇上，看着丰润的双唇水光盈盈，终于按捺不住，狠狠地咬了下去。他用力缠绕、吮吸着唐山海的舌头，让腥膻的味道在唇齿间翻搅，“山海、山海、山海！”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大声呐喊，我终于尝到你的味道了！

他的眼神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追寻唐山海的时刻。在76号后院偏僻的树丛中，他曾经看见陈深和唐山海忘情地拥吻，这个冷静自持的人也可以有那样热情似火的模样。那天他默默旁观了很久，看着陈深终于放开了唐山海，却又情不自禁地用嘴唇轻点着他的额头、鼻尖、下巴，看着唐山海轻轻推开他，脸上漾起温柔的微笑。这种笑容，唐山海只会给一个人，那就是陈深。

苏三省终于放开了唐山海，被潮涌般的快感席卷后的身体渐渐脱离了意识，加上枪伤和药力的作用，唐山海终于晕了过去。苏三省爱怜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亲了亲他布满汗水的额头、鼻尖、下巴，一如当时的陈深，可惜唐山海永远也不会回他一个那样温柔的微笑。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铺在木桌上，然后把唐山海从十字桩上放了下来，让他趴卧在桌上，将他的双手绑在桌腿两侧。苏三省看着趴在桌上的唐山海，目光一路扫过纤细的脖颈、光滑的脊背、劲瘦的腰身、挺翘的臀部和笔直修长的腿，最后又回到他腹间的绑带上。苏三省轻叹一声，从地上捡起唐山海散落的衣物，细心叠好垫在他受伤的腹下，给他打镇定剂也是。虽然下定决心要将他拉入自己的世界，有心折辱，可终是怕他性格刚烈，在这个过程中伤了自己，也怕自己伤了他。

苏三省的手抚上那圆翘的臀瓣，以前看陈深有意无意地总拍唐山海的屁股，他嫉妒地想剁了陈深的手，可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那紧裹在西装裤下的翘臀也是有不可描述的欲望的。手感太他妈好了。他来来回回揉捏着，看那白嫩嫩的肉丘被蹂躏出红红的手印，忽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他低头在唐山海的左右臀瓣上各嘬出一个深深的吻痕，哈，像唐山海哭红的眼睛。苏三省从裤兜里摸出软膏，掰开可怜的臀瓣，露出里面安静闭合的小穴，将软膏仔细地涂抹在皱褶处，然后将一根手指缓缓地推挤进去。

当他伸进第三根指头时，唐山海终于被后穴传来的撕裂感痛醒，意识到苏三省正在做什么后，他又羞又怒，浑身却又动弹不得，终于忍不住用尽全力嘶吼起来。“苏三省！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他眼角流下泪水，说不清是生理性的，还是出于难堪。苏三省暂停了手上的动作，伏下身，吻去唐山海眼角的泪珠，“想死？山海，我会让你爽死的！”说完他将铺在桌上的西服袖子硬塞入唐山海嘴中，然后直起身子，解开裤链，掏出早已挺立如柱的欲望，一蹴而就地挤进穴道。

被湿热的肠壁紧紧包裹住的阴茎，几乎瞬间就有了想射的欲望。苏三省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挺动腰胯在唐山海身体里冲撞起来。唐山海几乎在他进来的瞬间就叫了出来，即使他死死咬住嘴里的布团，也还是无法遏制住呻吟之声，实在是太疼了。压抑的呻吟用唐山海充满磁性的嗓音发出来，太过销魂。苏三省扶住他的腰，开始渐渐加快速度，越顶越深，柔嫩的穴口禁不起这样的粗暴，被摩擦出血来，顺着洁白的大腿缓缓流下。苏三省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趴到唐山海背上，兴奋地说：“陈深没有碰过你，对不对？！对不对？！山海！！”

是的，陈深和唐山海从没有真正做到最后一步，尽管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却总在每个意乱情迷的深吻后戛然而止。且不说唐山海每日和徐碧城一同上下班，实在没有太多独处的机会；陈深自己也打心眼里爱惜、尊重他，知他骄傲又敏感怕疼，不愿意为了自己的欲望勉强他。可若早知今天会被苏三省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掠夺、进入，当时为什么不答应了陈深呢？想到陈深，唐山海忽然心下阵痛，谁又曾想到他与陈深的时间会如此短暂呢？

苏三省哪里会明白此时唐山海心中的百转千回，他还一味沉浸在自己是唐山海第一个男人的喜悦中，想到自己竟是这世间与唐山海最亲密的人，便想好好疼惜身下的这个男人，也许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他解开唐山海被束缚的双手，抱着他翻转过来，将他脱力的双腿折起，压在身下，狂乱地亲吻着唐山海的脸。一只手拨弄着他胸前的敏感，一只手撸动着他的玉茎，不再只是一味的索求，他想挑起唐山海的欲望，想看他因自己的撩拨而情动的样子。唐山海甚少经历情事的身体哪经得起这样刻意的取悦，很快分身便再次充盈了肿胀的欲望。苏三省感到手中的玉茎渐渐硬了起来，亲了亲唐山海柔软的唇瓣，说了声：“山海，等我。”便松开握住玉茎的手，直立起身子，扣住唐山海的细腰，快速地驰骋起来，而唐山海在欲望快要达到顶峰时忽然失去了助力，便不自觉地将腰身挺起，想重新寻回温暖的抚慰。就在这时下腹蓦地腾起一阵强烈的酥麻感，让他不禁惊叫出声，想要推开苏三省，蜷起身体，可苏三省既然找到了唐山海快感的开关，又怎肯放过他。

他开始卖力地，一次比一次猛烈地快速抽插起来，大幅度地冲顶着体内敏感的凸起，唐山海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呻吟，“啊……啊……哈……啊……”伴随着冲撞的节奏大声叫了出来。硬挺的分身鼓槌般敲打在自己腹部上，啪啪作响，更令他难堪的是他又有了强烈的尿意，但他此时已被肏弄得头晕目眩，再无力去控制自己的身体，只得软弱地抬起手臂挡住不断滑下泪水的眼睛，苏三省却不肯放过他，抓住他的手腕钳制在头顶，“看着我，山海，看着我！”

苏三省再次握住唐山海的玉茎快速撸动，同时猛地使力抽插了几下，唐山海忽然感到后穴一阵灼烫涌过，自己也在灭顶的快感中释放了出来。苏三省尽兴地趴在唐山海温厚的胸膛上，心满意足地听着他皮肤下如战鼓般鸣动的心跳声，“这般的急促可是因为我呢！”他正得意地想着，忽然感到身下一阵湿热，原来苏三省这样重重地压在唐山海身上，他腹部受压迫，又推不动苏三省，终是憋不住尿意，喷泄了出来。

苏三省支起手臂，愣愣地看着身下满面通红的唐山海，看着他用手臂抱住自己的头，侧身蜷起，肩头轻颤，竟是哭了。这样的唐山海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挺拔如松的人，他将自己蜷成了一株被风雨打弯的小草，轻颤着，如此的让人怜爱，苏三省不顾身上的污秽，紧紧地将唐山海抱入怀中，一边安抚地摩搓着他的肩膀，一边不断亲吻着他红得快滴出血的耳垂，“没事了，都过去了，山海，没事了……”

“没事了，山海，我在呢，没事了……”也曾有个人用轻语低喃和细密亲吻抚慰他的伤痛，上海军统站被苏三省带人连锅端的那个晚上，唐山海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一百多条人命在机关枪扫射下，血肉横飞，而自己只能当个懦弱的旁观者，努力睁大空洞的眼睛，麻痹自己所有的神经，甚至内心深处隐隐恐惧着自己会被牵连暴露。当那个漫长的夜晚终于结束时，陈深送他回家，进门后他还试图克制，为自己倒了杯酒。但剧烈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高度紧张的情绪，酒杯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仿佛终于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惊醒过来，所有的情绪瞬间迸发，身体抖如秋叶，眼泪珠串般落下，这时一个温暖的拥抱将他从一片刺骨的寒冰中捞起，陈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揽他入怀，一边不断亲吻着他的头发与眼角，一边温柔地低哄着：“没事了，山海，我在呢，没事了……”

也许就是在那个令唐山海崩溃的夜晚，陈深恰逢其时给予的温暖，终于令他放下了心防与戒备，不想再做一颗孤独的钉子，想要牵着一个人的手，倚靠着一个肩膀，才有勇气继续面对噬骨寒夜……

唐山海悠悠转醒时，苏三省已经走了，而他正躺在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床褥与被子厚实而柔软，还透着新布的味道。离床不远的地方放置着一个火盆，他轻轻抬臂，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被子下的身体仍然不着寸缕，但隐隐散发着皂香，绷带也重新换过。在那样极致地羞辱过一个人后，做这些看似体贴的小动作，算什么呢，补偿吗？！唐山海掀开被子，想翻身下床，忽然后穴一阵钝痛，撕扯着将他又拉回床上。他伏在床上喘息着，咬牙等着下体的痛感平复，然后小心翼翼地慢慢蹭下床沿以免牵扯后穴伤口。右脚落地时，感到动作一滞，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脚腕上圈着一条黑色的铁链，另一头固定在床尾的墙上。铁链不长，估计只能离床数步，而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仅有床头一张摆放着茶壶与食盒的小桌子，床脚处还搁了个便盆。“苏三省！！”唐山海喊出这个名字时几乎将牙龈咬碎，他颓败地躺回到床上，发狠地用被子将头捂上。

“山海，山海，起来了，怎么用被子捂着头，不闷吗？”睡得迷迷瞪瞪的唐山海，猛然被人掀开了被子，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照而眯起了眼睛，陈深带着宠溺的笑容在一片光晕中显得格外耀眼。

“你怎么来了？”唐山海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半撑起身，揉着眼睛的样子，在陈深眼中就像个稚嫩的孩子，可爱极了。他禁不住伏下身亲了亲唐山海的额头，顺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这样乖顺的唐山海实在难得一见。

“我听碧城说你病了，就过来看看。”陈深摸了摸唐山海的额头，感觉到手心下的热度，“你发烧了，吃药了吗？”

“嗯，吃了。”

“饭吃了吗？”

“碧城给我熬了点粥。”不过米没煮熟，唐山海在心里哀怨地补了一句，对于这个搭档的各项能力值，很多时候他都只能一声叹息。

感受到唐山海回应中的无奈，陈深脑补了一下徐碧城做的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再躺会儿吧，我去给你下碗面。”他扶着唐山海重新躺下，又帮他仔细地掖好被角，瞅见唐山海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不解地问：“怎么了？”

“陈队长，唐某病得很重，消化不了第二次生食。”

陈深看他鼓着脸，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不由得笑着捏了捏他红扑扑的脸蛋，“挤兑谁呢？我陈深行走在江湖出了名的三技傍身。”

“哟，哪三技？说来听听。”

“剪头、做饭”陈深故意停了下来，瞟了眼唐山海，果然鱼儿上钩，傻傻问了句：“第三技呢？”

陈深慢慢伏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滚！”唐山海听完一声低吼，迅速将头缩进了被窝，陈深看他像个小乌龟般的作态，不禁发出一声夸张的长叹。

陈深的面竟出乎意料的好吃。他坚持要喂唐山海，用被窝紧紧将人裹住，只露个脑袋，说是这样发汗效果好。唐山海确实病得怏怏，也就随了他，没想到一碗面下肚，唐山海正打算说声“谢谢，不送”，陈深却利索地脱去外衣外裤，像条泥鳅一样一出溜钻进被窝，紧紧搂住唐山海的细腰。

“陈队长，你这是干嘛？”

“两个人肌肤相贴，发汗的效果更好！”见唐山海一脸质疑，忙又补一句：“你不看武侠小说吗？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你！”

“嘘------睡吧睡吧，别说话了，你都这样了，我能干啥？我就抱抱哈，放心放心。”

……

“陈深把你的手拿开！”

“书上说着凉了，命根子的保暖很重要。”

“你滚，唔……嗯……嗯……疯了嘛你，不怕传染啊！”

“书上说，感冒了亲嘴，把病过给别人，你的病就好了。”

“唔……唔……”

……

苏三省来到牢房，乍一看没见着唐山海时，不由心里一慌，定睛看见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才放下心来。他走到床边没怎么费力便拉开了被角，见被子下的人把自己蜷成一团，正酣睡着，呼吸冗长、双颊通红，这么睡觉是想把自己憋死么？苏三省有些好笑地把他的肩膀扳正，将被子重新掖好。熟睡中的唐山海显得格外乖巧，那双看向他时总是如利剑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鼻梁小巧而挺直，鼻尖覆了层薄汗，那颗跳脱的小痣氤氲其中。丰润的双唇泛着红艳的色泽，此时微微撅起，像是邀人采撷的玫瑰一般，再想到被子下那具光裸的，完美修长的胴体，苏三省瞬间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他低下头，吻住充满肉感的唇瓣，轻轻地辗转厮磨，一只手伸进被子里，从上往下一寸寸地抚摸过胸部小巧的凸起、平滑坚韧的腹部、柔软的密林，以及沉睡在其中软软的小兽……

他有些把控不住自己渐渐灼烧起来的欲望，加重了舔舐和抚弄的力道，沉睡中的唐山海不堪其扰地偏了偏头，“……深，别闹……”

轻不可闻的几个字，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令苏三省瞬间从情欲中清醒过来。他恶狠狠地盯着唐山海，心里像是被挖开了一个大洞，寒风穿堂而过。陈深，陈深，他此时在你的梦中吗？苏三省忽然像一条狗一样啃噬着唐山海的嘴唇，手上使力揉捏柔软的性器，开始粗暴地侵扰身下之人，不复刚才的温柔。

唐山海从梦中惊痛而醒，睁开眼发现苏三省正伏在他身上，疯狂地啃咬。他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和陈深的缠绵悱恻不过是场甜美的梦境，他仍被禁锢在苏三省的恶梦之中未曾逃离。他使尽全力猛推苏三省，激烈挣扎，想逃离他的钳制。被子在激烈的缠斗中滑落在地上，露出光裸的雪白胴体，更加刺激了苏三省施暴的欲望。他一把将唐山海翻转过来，右腿跪抵在他的脊背上，将两只胡乱挣扎的手臂拧在身后，从腰间拿出手铐铐住。然后拉下裤链，褪下裤子，掏出早已坚挺的欲望，拨开两片白嫩的臀瓣，直接抵在还未从之前的蹂躏中恢复过来的红肿穴口上。唐山海感到后穴的硬挺之物，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挣扎得更为激烈，他扭动着身体，想把苏三省从背上甩下来。白嫩的小腿胡踢乱蹬着，栓在脚上的铁链跟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然而苏三省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未愈合的小穴瞬间感到了硬物挺入的尖锐痛感，唐山海害怕得失声叫喊：“不要、苏三省、不要，求你了，疼，疼……”

这句像求饶般的话喊出来后，他简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迅速被深深的羞耻感笼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样软弱的话，自暴自弃般放弃了抵抗，将头埋在枕头里，遏制着泪水流出。

苏三省听见唐山海陡然变调的喊声，看着红肿的穴口和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他放过了他。那样骄傲的山海在向他求饶啊，在过往经历的事情中，如果唐山海能有一次主动靠向他，向他寻求帮助，而不是次次都选择陈深，将他逼到对立面，他何至于此。明明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条阵线上的，而不是身为共产党的陈深啊？！早一点向他示弱多好，早一点多好……

苏三省伏下身趴在唐山海背上，一边吻着他纤细的后脖颈，一边用手握住自己的性器，在唐山海的腿间上下撸动，没过多久便释放出来，滚烫的精液浇淋在唐山海洁白的臀瓣上，流入股缝之中。

“我恨你，我恨你……”感觉到后臀上滚烫的液体，唐山海从枕头中发出闷闷的低喃，但我更恨我自己。这样懦弱苟活着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恨吧，山海，恨吧，至少这样我还是你的仇人，总好过在你眼中什么都不是。”苏三省将唐山海侧翻过来，从后面紧紧贴住他，一手将他的脸托向自己，深深吻住那张丰盈的红唇，一手在他的囊袋、肉冠上抚摸、揉弄。唐山海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随他亵玩，然而分身还是忠于本能地在这种技巧性的撩拨下勃起。苏三省快速地撸动着，唐山海羞耻地感到了下体渐渐膨胀的快感，最终没能忍住高潮时的呻吟，身体抽搐着在苏三省的手中释放了出来。

苏三省知道唐山海素爱洁净，情事后打来热水异常仔细地为他清理掉欢爱的痕迹。唐山海紧闭着眼睛，任由他翻转拨弄，了无声息，苏三省倒也没有多余的狎侮，擦拭完便替唐山海重新盖好被子，看他始终一言不发，又见桌子上的食盒与水一点儿未动，便坐在床沿上点了根烟，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这两天抓了个中共交通员，对了，就是你上次放走的那个。”他悠悠地吐了口烟圈，斜睨着唐山海，满意地看见对方睁开了眼睛，目光清冷地望向他。可苏三省像吊着他胃口似的，把话头停在那儿，不再继续说下去。

唐山海沉默了会儿，终于还是回了句：“我没想放了谁，只是不想再牵累无辜的人。”

“你不用那么警惕，我现在不是在审你，”苏三省咧嘴一乐，笑他欲盖弥彰。“反正能让你豁出命保护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徐碧城，一个就是陈深，所以是军统的交通员还是共党的，我一点也不在乎，随便能供出哪个都行。”

“你想干什么？”明知他是威胁，但是听到陈深两个字唐山海还是无法淡然视之。

“我现在还没想干什么？但是，山海，如果你死了，我会很乐意送他们俩给你陪葬！”苏三省猛地将手中的烟头弹得远远的，扭过头阴恻恻地盯着唐山海笑道:“毕竟为了能追随唐队长进汪伪，我可是奉献了一个上海站啊。”

苏三省眼中的阴狠激得唐山海打了个冷战。

苏三省临走前解开了唐山海的脚镣，他在用徐碧城和陈深的命赌，唐山海会乖乖就范，画地为牢，并强迫自己在这个小小的禁室中活下去。

这间小小的禁室除了门，只有一扇气窗，除了脸盆大的天空，什么也看不见，连飞鸟都不曾经过。只有在天气晴朗的时候，会有几缕阳光洒进斗室，吝啬地留下些许温暖。

唐山海总是坐在窗户下，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坐就是一整天。苏三省几乎每天都来，换着花样给唐山海带美食，虽然唐山海通常都是浅尝辄止，但也大概看出来苏三省选的菜色口味都是在投他所好。苏三省还从他原来的住所里带来了红酒、雪茄、一些书籍，甚至给他拿了一件黑棕相间的竖纹睡衣和一双棉拖鞋，虽然简单了点儿，但总算能蔽体了。唐山海几乎不说话，只是在苏三省给他雪茄的时候，要求换成樱花牌的香烟，苏三省问为什么，他淡淡地回了句“没必要在牢房里摆这个做派吧。”

唐山海其实不爱抽这种土烟，嫌呛，爱抽的是陈深。苏三省的鼻子灵得像狗一样，居然没闻出其中的缘由，只因是唐山海难得的要求，便欢喜地照办了。苏三省每晚来都是一场漫长的性爱，由于所食甚少，又缺乏运动和日照，唐山海总是感到头晕、乏力，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在几乎白得透明，脖颈、手臂处青筋毕现，日渐消瘦的躯体包裹在肥大的睡袍里，只露出两条细白的长腿，尤其是经历了性事的滋润，眉梢眼角间不经意地扫上些春意，整个人都带着种病娇的媚态，令苏三省痴迷不已。对于前戏苏三省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无师自通的性爱技巧甚至可以媲美他的刑讯手段，他热衷于变换各种花样寻找唐山海身上的敏感点，破译他身体的快感密码，看着唐山海清冷自持的模样在他的撩拨下溃然情动，捂不暖他的心就烧热他的身体吧。

他一次次地持着坚挺的性器闯入唐山海的身体，疯狂地挺进、冲撞着快感的源点，看着唐山海木然的眼睛蒙上情欲的雾水，苍白的身体染满性爱的潮红，看着他柔顺的性器甚至不需要抚弄，就能自己勃起、膨胀、喷泄。忘情地扭动着、呻吟着的唐山海只有在这一刻才是鲜活的，其它时候他都更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不言不语、无喜无悲。

唐山海觉得自己的身上布满了苏三省那种阴冷的味道，所以总爱点上一根陈深的樱花牌香烟，任由这种烟草的味道在唇齿、鼻息间萦绕，甚至浸润全身。紧闭双眸回忆，想像着陈深的亲吻、拥抱、低语，囚禁的日子如此漫长，虽然距再次被捕仅有半个多月，却觉得此去经年，和陈深分开已经很久很久，思念没有随着时间消减，反而变得越来越尖锐噬骨。潜意识里，他选择这样苟活，虽然是迫于威胁，但也未尝不是存着些侥幸的心理——或许还能见上陈深一面，陈深……陈深……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苏三省遇刺了。想让他死的人很多，所以他对自己的出行安全一直都十分小心谨慎，但他没有想到这次的杀手行动如此冒进，敢在梅机关门口行刺。他的车子刚出院门，就被一辆急驶的卡车突然从侧面撞击，轻巧的轿车瞬间被撞翻，被卡车一直冲顶到院墙处才停下来。苏三省的头狠狠地撞向车顶，恍惚间似乎听见了爆炸声，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他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以后，睁开眼睛时头痛欲烈，凝神细想，恍然忆起自己遇刺了正身处医院，突然心里一紧，拉住正准备去叫医生的小五，急切地问：“我躺几天了？！”

“三天了，您可算是……”小五话没说完，就被苏三省打断，“不行，我要回研究所，现在就去，小五开车！”他大喊着，借着小五的力猛然起身，刚站起来便一阵晕眩，差点儿又坐回去，“头儿，您这刚醒，还是先歇着吧，有什么急事我去给您办……”

“废什么话！去开车！！快去！！！”小五见他怒吼着，青筋都爆了出来，再不敢耽搁，忙应声出去开车。唐山海的水和食物都是自己每天定时给他送去，这一下三天没去，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他坐在车上催促着小五一路飙行，心慌得手都颤抖起来，“山海、山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他哆嗦着打开牢门，跌跌撞撞地冲进去，看见唐山海正安静地、笔挺地躺在床上，心跳漏了一拍。走到床边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向唐山海鼻尖，指下肌肤冰凉，但还有温热的气息，他安了心，一下子松了劲儿，跪坐在地上，手抚上唐山海冰凉的脸，轻唤道:“山海，醒醒，山海，我来了，我来了，山海……”

唐山海微微睁开双眼，扭脸看见苏三省脑袋上绑着绷带，身上穿着病号服，双眼泛红地正轻晃着他。自己居然还活着吗？本来以为苏三省终于厌腻了自己，打算放任自己在这禁室中自生自灭，所以水和食物都断了后，他并不担心，整理好自己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最后的解脱。没想到迷迷糊糊间竟还是等来了苏三省，见他这般狼狈，应该是被人伏击了，眼中的急切不似作假，就这么怕自己死吗？

苏三省见唐山海醒了过来，却只是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便又将眼睛闭上，心下略感失望。但又一想只要人还好好活着，还计较什么呢？“山海，你忍一下，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怕唐山海饿了这么长时间，倏然进食，不易消化，所以苏三省准备了清淡的粥和小菜，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倚墙而坐，又将枕头垫在他身后，然后一勺一勺将粥的热气吹散后才喂到唐山海嘴中。一小碗热粥下肚，唐山海觉得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这才上下打量了苏三省一番。包着头的纱布渗出血渍，病号服都没换，想来是赶得匆忙，受了他这般的在意，虽然谈不上感动，但还是觉得不该如此冷淡地承了这份情，于是温和地说了句：“你也去休息吧，我想睡会儿。”

苏三省的脸上几乎瞬间漾开笑容，他忙应了声好，扶唐山海躺下，替他盖好被子，“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就走。”唐山海知道拗不过他，便翻了个身，自顾自地睡了。苏三省就这样傻笑着看着他的后脑勺，开心地想着唐山海终于对自己有些上心了。从后面看他越发细瘦的脖颈，又暗自琢磨怎么能给他多补点儿肉，太瘦抱着硌手啊……

过了几日，影佐召见了苏三省，开场先是慰问了几句他的伤势，嘱咐他以后一定注意安全，皇军还指着他再立新功之类的场面话，末了话锋一转，影佐一边貌似不经意地修剪着眼前的盆景，一边说道：“苏队长还是要谨言慎行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点儿苏队长应该最清楚，你得罪了毕忠良和李默群，他们自然时时瞪大了眼睛等着挑你的错处。我虽有心保你，但你也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有些事情该处理的就处理掉吧，不要等着我来帮你收尾。”

苏三省压着心慌，诺诺应着退了出来，背后迅速泛起一层冷汗。自己前几天受伤后，慌慌张张地离开医院，实在太过莽撞，那些在暗处盯着自己、时时准备寻着他的错漏扑上来咬一口的人，一定会寻着蛛丝马迹嗅出些端倪。虽然他对外散布了唐山海已经被自己活埋的消息，但他把这么一个大活人藏在影佐眼皮底下，自己又天天往暗牢跑，难保不会有人查觉，又或是日本人也没完全信了自己，派人盯着梢呢？听影佐的口气竟似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想到此处，他不由惶恐，自己竟变得如此麻痹大意。再想到此次遇伏，计划周密，卡车是拆了刹车惯性冲撞，司机在此之前已经跳车，撞击成功后，杀手又甩了手榴弹、烟雾弹一通乱轰，迫得哨兵不能上前，待到硝烟散尽，哪里还有人影。他估摸是陈深的人，之前的中共交通员没有供出陈深，却牵扯出了李小男，他刚处决了李小男就遇袭绝对不是巧合，而对自己的行踪如此了解，一定是身边有人泄了密……苏三省忽觉得四面伏敌，再无活路。自己做事狠绝，从不留后路，只怕无为，并不畏死，可若自己当真死了，山海怎么办？谁还能护得了他？不是没想过带唐山海一走了之，可别说两个人一起，就是他自己也难出上海！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亲手杀了山海，念头刚动，苏三省忽然觉得心痛如绞，竟是疼得再无法站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苏三省在丽华饭店点了上好的牛排，要了一瓶据说年份很久远的红酒，去禁室看唐山海。他精心布置了桌子，还点上蜡烛，插了玫瑰，笑意盈盈地邀请唐山海上桌。他为唐山海斟了酒，举起酒杯又不知道该敬祝些什么，估计庆祝自己历劫归来也非他所愿，一时语拙，只好傻傻笑道：“山海，咱们干一杯吧。”唐山海觉得今天的苏三省处处透着古怪，但想到他这几天对自己的照顾简直可以算得上无微不至，一时感念，点了下头，举杯一饮而尽，然后低下头专心吃起牛排来。

唐山海微微颔首时的眉眼最是乖顺，苏三省看得心中一荡，目光顺着光洁的额头一路瞟到微敞的领口，这几天的精心调养总算没有白费，之前肋骨毕现的胸膛又有了些丰腴的样子，精致的锁骨下，浅浅的沟壑若隐若现。之前怕山海体弱承受不了激烈的性事，苏三省一直没有碰他，现在隔着烛火看他，越发觉得他秀色可餐，下体的欲火升腾，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可还是耐着性子咬牙隐忍着，他在等，等唐山海酒里的药性发作，等着他像急欲开苞的玫瑰，盛开在自己面前。

唐山海对苏三省总是一脸痴相地盯着自己看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他不甚在意地悠然享受着盘中美餐，可却越吃越热，口里干渴异常，脸也烧了起来。自己的酒量不浅，难道是因为身体没有恢复？更要命的是，不知为什么下腹像慢慢燃起了火苗，撩起了他的欲望，他甚至感觉到后穴在不由自主地收缩，内壁里竟有些骚痒之感。苏三省看见唐山海的玉脸越来越红，身体在椅子上微微扭动，浅浅一笑，他知道摘花的时刻到了……

苏三省缓缓地站起来，踱步到唐山海背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揉捏着，叹息般地低唤了声：“山海……”伏下头深深地吻上了他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头皮的炽热。唐山海此时已经燥热难耐，再不省事也明白身体有这般反应定是苏三省又做了手脚，他咬了咬下唇低吼道：“苏三省，你现在对我下药还有必要吗？！”可惜在药力的作用下连声音都变得轻飘起来。

“山海，你不懂，我跟你不一样，我出身卑微，人生中得到的每一样东西都需要我费尽心力地去获取，可即便是这样，汲汲营营走到今天的位置，人们叫我一声苏队长，表面上敬我畏我，但心里都是瞧不上我的，只巴巴等着我哪天自己从高处栽下来摔得粉碎。个个都不耻我为了功名，急功近利、不择手段，可像我这样的人难道会有更多的选择吗？”苏三省环住唐山海脖颈，将他的头倚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愈发粗重的呼吸。

“直到我见到你，山海，那么优雅那么漂亮，站在人群里就像个发光体，即便什么也不做，人们也会将目光投向你，将信任托付你。看到你时我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那样的可笑，我再怎么拼命都不可能变成像你一样的人。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多希望能变成你，可以不沾一尘，骄傲地活一次。”

唐山海已经烧得发烫的脸上，忽然感到一滴凉意，他不太敢相信苏三省这样阴狠的人也会有眼泪。忽然衣领一紧，整个人被苏三省拎了起来，面对面地朝向他，将他眼里婆娑的泪水看了个清楚。“山海，你告诉我，我凭什么就该在泥泞里挣扎，凭什么就该是我！凭什么！！凭什么！！！”苏三省的眼泪不断滑落，他如此痛恨自己多舛的命运，他连好好爱一个人的机会都没有吗？“山海，山海，就一次，今晚温暖我一次吧，爱我一次，一次就好，我真的很冷，很怕……”他呜咽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哀求，猛然吻向唐山海柔软的双唇，用舌尖抵开他的牙齿，纠缠住他的舌头，翻搅缠绵。

不知是苏三省痛苦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还是药效终于起了作用，唐山海终是没有推开他，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松开牙关，放任苏三省的舌头进来攻城略地。这一吻，苏三省尽泄了自己的绝望和委屈。他紧紧拥吻着唐山海，似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直到窒息才放开怀中人，看见他双眼迷离，红唇微肿，玉面潮红，轻喘连连的娇媚之态，觉得下腹热流蹿涌，欲望快要炸开。

他搂住唐山海的腰一把托起，将他放在桌子上，粗鲁地扯落他宽松的睡袍，露出再无遮蔽的身体。白瓷般细腻无暇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散发出淫靡的光芒，唐山海双手反撑在桌面，头轻轻仰起，小巧的喉结在美好的曲线间滑动，洁白的胸膛急促地起伏，修长的双腿弯曲着微敞，隐隐露出黑匝的密林，而蛰伏其中的分身已经抬起了头……唐山海是他苏三省的毒，而且无药可解。

苏三省拿起桌上的酒瓶，让红酒沿着唐山海天鹅般优美的颈项流淌而下，灼热的身体猛然被冰凉的酒水刺激得一机灵，唐山海刚逸出一声低吟，苏三省的唇便贴上他光洁的下巴，将他的身体当成是盛酒的器皿，顺着红酒一路吸吮而下，在他身上每一个敏感的节点辗转流连，点燃每一处欲火。最后来到那片柔软的密林，性器已被刺激得分泌出清液，苏三省张开嘴将浸滢着酒味的玉茎含住，珍宝般吸吮、舔食着，伸出舌尖不断挑逗刺激着敏感的顶端。

唐山海被苏三省含住性器的一刹那，便叫了出来。他想用手推开苏三省的头，但在情欲的刺激下瘫软无力，倒更像是欲拒还迎，甚至在苏三省的抚弄、吞吐下，双手诚实地改推为抓，揪住了苏三省的发丝。苏三省像是接到了暗示，加快了吞吐的速度，他尽可能深地含住唐山海的性器，甚至不顾因舌根的压制而产生的反呕感，努力吸吮着，唐山海给的一切他都甘之如饴。

“呃……呃……哈……哈……”经不起这样刺激的撩拨，唐山海很快便释放在苏三省嘴中，见他竟不以为意地将精液悉数咽下，唐山海又羞又恼，偏过头去，咬着嘴唇不肯再看他。见他这般发小脾气的样子，苏三省不由宠溺地一笑，将人揽入怀中，亲亲他泛红的耳垂，低语道：“山海，什么也别想，享受就好，今晚我要听你叫我的名字。”说完，他忽然将桌上的碗碟全部扫到地上，然后将唐山海翻转过来，让他趴在桌上。掰开白嫩的臀瓣，直接用舌尖对上嫩红的小穴，细细描绘着穴口处的皱褶，挤进滚烫的甬道。粗糙的舌苔摩擦着娇嫩的内壁，甬道里泛起淫靡的水声，啧啧作响。

唐山海被撩动地浑身酥软、头皮发麻，他呻吟着、扭动着臀部想躲开苏三省挑逗的舌头，却被苏三省死死按压着屁股，不许他逃开，强迫着他一起沉溺在欲海之中，任由快感的水潮没顶。

苏三省见内壁已被湿润得十分柔软，便换舌为手，一指一指地塞进甬道，恶意地刮弄着敏感的内核，直激得唐山海的翘臀左右晃动，唔唔娇喘。苏三省此时也再按捺不住，扳着唐山海的两条长腿，将他瘫软的身体又翻转过来，仰面冲上，压着他的双腿将身体对折，然后掏出下身早已肿胀的性器一鼓作气地捅了进去。唐山海的内壁不断收缩着，刺激着苏三省的欲望不断膨大。这种体位自上而下、深深贯穿着唐山海的身体，每一下都最大力度地顶上了前列腺。唐山海被撞击得流下生理眼泪，晃着头不自知地大声呻吟。他觉得自己下体火辣辣的烫，身体仿佛要被这种无休止的贯穿撕裂，他忍不住叫着“停下，停下，不要再顶了，不要……”

苏三省却不肯放过他，他紧紧扣住唐山海的腰，更加猛烈地撞向自己的胯部，“山海，乖，叫我的名字，叫我名字！！”他的语气虽似低哄，动作却透着决绝，仿佛要拉着唐山海一起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性事中同归于尽。

唐山海被疼痛与快感的交错折磨得意识混乱，惶惶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苏三省刺穿，心脏剧烈跳动着，忽然一阵强烈的酥麻感从下腹蔓延开来，刺激得他终于忍不住高声叫了出来，“啊……啊……苏三省……哈……三省……啊……”，后穴被强烈的灼烧感袭卷的同时，自己也在令人窒息的快感中、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撸动下，泄了出来……

唐山海被这场不加节制的性事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在苏三省的怀中昏睡过去。苏三省却一夜无眠，他紧紧抱着唐山海，一边喃喃地叫着“山海、山海”，一边流着眼泪亲吻着他的头发、眉眼、鼻子、双唇，哭得像个即将被夺去心爱之物的孩子。

天将亮时，苏三省似是哭干了所有的眼泪，目光呆滞地拿出一个针筒缓缓戳向唐山海纤细手臂上隐现的静脉……

尾声

苏三省将唐山海的睡袍仔细整理好，额前的碎发一丝一丝捋到脑后，轻柔地将人打横抱起，小心地放进一个半人高的木箱里，木箱底部已经铺好了被褥。箱内空间不大，他尽可能地将唐山海的姿势调整得舒适一点，虽然他知道唐山海此时什么也感觉不到。之前打的那针安定剂，分量足够让他安静地沉睡5、6个小时，但他还是想多做一些，毕竟，这是他最后一次照顾唐山海了。

他的手抚上唐山海酣睡的脸，留恋地摩挲着他的下唇，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永别了，山海。”分别的时刻终于还是到了，苏三省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盖上木箱的盖子，一锤一锤将箱盖钉死，也将自己最后的温柔与善意跟随唐山海一起钉在了箱子里。

他在箱子上作了个标记，吃力地拖出密室，唤来守卫，让他们连同其它几个一样大小的木箱一起搬上卡车，只说是火药，让他们轻拿轻放，放完也不让他们跟随，自己开了车径自出了院，一路飙行至码头，又随便找了几个搬运工人，将箱子搬到一处小库房里。他有条不紊地指挥完这一切，便将卡车开到离库房稍远的角落里，点了根烟，透过氤氲的烟雾，遥望着、等待着……

约摸两根烟的功夫，他如期看见了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急驶向库房，陈深从车上一跃而下，他的样子如此焦灼，甚至失去了往日的谨慎，只是匆匆环顾了一下四周，便打开库房门冲了进去，不一会儿，陈深便抱了个人出来。他用自己的夹克包住对方的头和上身，只露出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陈深将人放置在后座上，便迅速跳上车离开了码头。

苏三省呆呆地看着陈深的车离开，直到手里的烟燃尽烫到了手指才惊觉过来，他扔掉烟头，打着火，也缓缓驶离了码头。一路恍惚，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一块，初春的风仍带着硝寒的尖锐，刺得他的心生生疼痛，他冷得发抖，感觉周身冰寒，世间却再无可以温暖他的人……

（全篇完）

禁室密爱深海番外

陈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打开信封后，里面只有一张写着地址的小条和一枚金色的戒指。这枚看似普通的戒指却令陈深的心一阵狂跳，他颤抖着翻转戒指，内侧果然刻着CT两个字母，正是他送给唐山海的戒指！他的眼中迅速充盈了泪水，虽然一直不愿意相信唐山海真的死了，可思来想去总觉得他重落回日本人手中，怎么也不会再有生路。何况毕忠良亲口对他说唐山海已被苏三省处决，当时他真是觉得万念俱灰，连同李小男的帐，新仇旧恨誓要将苏三省碎尸万段，才有了那次冒进的刺杀行动。没想到苏三省没死成，竟等来了唐山海的消息。虽然明知有极大的可能是苏三省的陷阱，但心心念念的人只要有一息尚存的可能，即便是龙潭虎穴也定要探究一番——他已经眼睁睁看着唐山海被抓走一次，自己却无力回天，这一次即便是豁出性命，他也不会再放开唐山海的手了。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第一次没有制定计划、没有安排后路，就按照纸条所写的时间地点，只身前往。他很顺利地找到了库房，门没有落锁，里面横七竖八地摆着些木头箱子，其中一个箱子上画着一个很显眼的红色三角。他隐隐感到了什么，推了推箱子，感到内里有重物晃动，急忙四下搜寻开箱之物，他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当他终于找到扳手，起开箱盖，看见箱子里穿着睡袍沉沉酣眠的唐山海时，巨大的喜悦席卷了他，他急忙将人抱起，感受到怀中人身上的热度，终于确定自己这次是真正失而复得了，“山海，想不到我居然还能再见到你……”

短暂的激动后，陈深知道为免再生异端，自己应该尽快离开此地。于是他脱下外套，小心地遮住唐山海的脸，抱起他迅速离开库房，驶离了码头。陈深一路兜兜转转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才将车驶进一处僻静的胡同，这是陈深给自己预留的藏身之所，除了自己并没有别人知道，他将唐山海轻轻放在床上，这才安下心仔细打量起他来。

见唐山海玉面红润，呼吸平缓，身上隐隐有药剂之味，应该只是被迷晕，并无大碍。身上的睡袍落了不少尘土，陈深想为他换身干净的衣服，解开睡袍的一刹那，便感到一股血气直冲上头。

唐山海白皙的身体上不着寸缕，睡衣遮盖之下尽是斑斑驳驳的吻痕，脖颈胸间、腹部腰部，深深浅浅的淤痕顺着大腿间蜿蜒而下。陈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将唐山海翻了个身，整个背部臀部和前面一样星星点点，屁股上的淤肿尤为惨烈。两个白嫩的臀瓣上几乎布满了青紫，还有红色的指痕，而从股间顺沿而下流至大腿内侧的白色粘稠液体，更令陈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虽然想到唐山海会受到种种非人的刑讯，但绝不是这种精神上的折辱，想到骄傲如唐山海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陈深心里一阵绞痛，他闭上双眼，紧握双拳，将指尖狠狠陷进肉里，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他冷静片刻，打来温水，轻柔地拨开唐山海的臀瓣，露出里面被蹂躏得又红又肿的小穴，小心而快速地用手指将甬道内滞留的精液挖出来，再用温热的毛巾将股缝、大腿间的残留物仔细地清理、擦拭干净，然后帮他将睡袍重新合拢系好，拍去衣上的灰尘，盖上被子。料理完这一切，陈深在唐山海身边半躺下来，将仍在昏睡的人连着被子一起搂入怀中，头对头，脸贴脸，鼻子轻嗅着久违的松香，心里想着：“不管怎样，山海，你活着就好……”

唐山海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时觉得头晕晕沉沉，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当他睁开眼睛却看见陈深放大的脸时，他觉得自己一定还沉溺在某个梦境之中，于是将眼睛用力闭上复又睁开，眼前的脸真实得令他难以置信，他缓缓伸手摸向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面容，陈深本就是闭目养神，感到脸上的触碰，立刻睁开眼睛，抓住唐山海的手，“你醒了，山海……”

“陈深，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

看见唐山海一脸不敢相信的惶恐，陈深心下一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摇了摇头，拉着唐山海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温柔地笑道：“这不是梦，山海，是我，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说完，便将唐山海搂入怀中，想用自己温暖的怀抱打消他所有的疑虑，历经磨难久别重逢的两个人紧紧相拥，忘情地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良久才缓缓分开。

“山海，睡了这么久，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想到此时已接近黄昏，唐山海昏昏睡了一天，陈深暗怪自己大意，忙开口问道。

唐山海迟疑一下，点头应了声好，想了想又将正欲起身下床的陈深唤住，“深，我想先洗个澡。”

陈深的身形顿了顿，转头看见唐山海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墨如漆点的眼睛巴巴望着他，心中顿时充满了怜爱，揉了揉他的发顶，笑着应道：“好，我去给你烧水。”

水放好后，唐山海便催陈深去做饭，自己扶着腰，咬牙下床，走进浴室，老实说醒来后看见睡袍还完整地套在自己身上时，唐山海是松了口气的。他缓缓地宽衣解带，露出光裸的身体，自己这一身惊心动魄的情欲痕迹，怎能让陈深看到？与苏三省一场场的情事中，总得他百般取悦，情感虽未曾背叛，身体却是皈依了情欲，一次次迭起的高潮真实而又尽兴，怎能说自己是完全被迫？坐落在敏感之处的吻痕忠实地记录着自己高潮的轨迹，且不说苏三省带给他的肉体快感令他羞于启齿，他又该怎样向陈深解释他是如何劫后余生的？昨晚和苏三省那一场抵死缠绵的交欢，让他明白苏三省对自己是有真情的，所以才会放了自己，送回到陈深身边，可这些又怎能讲给陈深知道？横想竖想，都是不能说，不能说啊……唐山海心烦意乱地将自己的身体整个没入水中……

陈深何其聪明，所以才会在看见唐山海身上的淤痕时，选择不露声色地将他的衣服恢复原样，他了解唐山海，知道他自尊心强，怎会愿意将这样不堪的经历暴露在自己面前。所以不管有多少疑问，除非唐山海愿意主动提起，否则他都隐忍着不问。就这样一个不问一个不说，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像是两个人只是平白分开了一段时间，然后又重新在一起了似的。唐山海不方便出门，陈深就每天陪他聊些平日的见闻趣事，陪他做饭、抽烟、喝酒、睡觉，面对深爱的人也会在拥抱、亲吻中意乱情迷，但每每想再更近一步，山海的抗拒却总是很明显。那些不可言说之事隔在两人之间，不能捅破，如梗在喉，这令陈深很痛苦，他一向聪慧，几乎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可偏偏面对心爱之人却总感到束手无策，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唐山海从阴霾中走出来，不知道怎样才能靠近他，只有等待、唯有忍耐……

可有一件事，他不能再等，那就是苏三省必须死！唐山海最后无疑是落到苏三省手上的，想起以前他看唐山海时那种不加掩饰的、痴缠的眼神，就可以断定能对山海做这种龌龊之事的人必是他无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居然放了山海，但将人以那样耻辱的姿态送回来，无疑是对他和山海最大的羞辱。也许只有苏三省死了，才能真正将这篇翻过去，让他和山海回到过去。

陈深联系了陶大春，瞒着唐山海策划了第二次刺杀苏三省的行动。没想到这次行动竟意外的顺利，苏三省简直像是故意往枪口上撞一样，他们很轻易地在一个弄堂里堵着了正搂着一个女人狎玩的苏三省，他甚至没带一个手下，孤身上街。当陈深敲晕与他同行的女人时，苏三省一眼便认出了蒙着脸的陈深，他悠然一笑说道：“陈队长，好久不见，苏某送的礼物你可还喜欢？”

陈深听到此话，不禁怒火攻心，狠狠一拳砸在苏三省脸上，想扑上去再打时，被陶大春拦住，“不能在这儿动手，先带他走！”硬拉着陈深架起苏三省上车，直奔郊区。待到目的地，将人扔到一个废弃的厂房后，陈深让陶大春去门口守着，说自己有账要跟苏三省慢慢算。

“山海呢？他还好吗？”苏三省像看不见陈深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见陶大春出去，便收起戏谑的笑容认真问道。

“苏三省！山海是你叫的吗？！”陈深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把他狠狠撞在墙上，双目赤红地质问道:“你把他害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你觉得他会好吗？你对他做那些事，你还是人吗？！”

“陈深，你他妈装什么清高！”苏三省扯着脖子吼了回去，“你不想干唐山海吗？！你不过是恨我捷足先登罢了！！你敢摸着良心说你不想干唐山海，你敢吗？！”

“你！”陈深一时语塞，抬臂正欲挥拳打烂他那张恶毒的嘴，又被苏三省抢了话，“我怎么了？！我至少活得比你像个人样，我是喜欢唐山海，我敢说就敢要了他，要了他我还敢放了他，你呢？！你他妈跟他腻歪这么久，都干什么了？！老子人都还你了，你不赶紧带他走，还在上海磨叽什么呢？！”

陈深被他一句一句噎得竟不知如何反驳，只是这一拳却有些砸不下去了，只好泄愤般将苏三省猛推到地上。苏三省的话听起来理虽歪，他却挑不出错来，说来唐山海的命到底是他救的，自己这般想杀他，也确实是恨极了他侵占唐山海。陈深烦躁地拨拨头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掏出包烟，径自抽了起来。

苏三省一眼便认出那是樱花牌香烟，闻到那股熟悉的烟草味，他忽然明白过来，唐山海在禁室中执意要抽这个牌子的香烟，原来是因为陈深！他总在暗处探究唐山海，自以为对他的习性爱好了如指掌。唐山海向来是只抽雪茄的，可自己却被迷了心窍，只因是唐山海要求的，便暗自欢喜、毫无所察，本以为唐山海对自己也是有那么点儿感情的，没想到他却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想着陈深！唐山海，你就这么爱陈深吗？！那你在我身下那些婉转低徊的姿态算什么！你既然对我无情，我又何必对你慈悲！唐山海，一起下地狱吧！

苏三省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想到他对唐山海如此掏心掏肺，却没半点回馈，心下便再无温情，只想用最恶毒的言语毁了所有人。他从地上坐起来，仰着头，冲陈深一笑，道：“话说回来，陈队长到底是定力好，还是有隐疾啊？放着唐山海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在跟前，却一直不下嘴。”陈深见他忽然阴阳怪气地说起话来，不由一愣，还不待他反应，苏三省又接茬说道：“要说山海脱了衣服，那一身白皮嫩肉，细腰长腿的，可真是个尤物，尤其是那屁股，啧啧，又骚又紧，干起来比娘们还爽……”

“苏三省！你找死！！！”陈深再听不下去他的污言秽语，扑上去狠狠掐住苏三省的脖子。

“咳……咳……你不知道……咳……山海叫起来有多浪……”即使被捏住咽喉，苏三省仍不住嘴，费力嘶声道：“每次都……咳……被老子干……干的爽得……咳……尿都喷出来了……”

“你闭嘴！！闭嘴！！！”陈深被激得双眼都快喷出血来,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向苏三省，一刀两刀三刀，任由血溅得自己一头一脸，直到苏三省再没了声息，他仍不住地挥刀，“闭嘴！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山海，我不许你这么说山海……”

陶大春听见动静，急忙进来，正看见陈深浑身是血，流着眼泪，疯狂地捅着苏三省已经被戳得血肉模糊的身体。他忙冲上前用力抱着陈深，一边制止住他无意识的举动，一边大声提醒他：“陈深，够了，够了，苏三省已经死了，死了！！”

……

陈深恍恍惚惚回到家时，已是半夜。他推开门，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唐山海正半躺在沙发上打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衬衣马甲，桌上盖着未动的饭菜，应该是一直在等他回来。唐山海本就浅眠，听见开门的动静，这会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陈深站在门口，揉着眼睛软软地问道：“回来了？怎么这么晚？”见陈深不答，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才发现陈深一身的血渍，顿时紧张起来，一边用手摸着他身上检查血渍的来源，一边慌张地询问，“你这是怎么了？哪儿受伤了吗？”

陈深轻轻握住他乱摸的手，一把将他拽入怀中，疲惫地将下颚抵在他消瘦的肩膀上，“我没事，山海，血不是我的……是苏三省的。”陈深明显感到怀中人身形一震，随后自己便被推开了些，唐山海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陈深见状，想到苏三省临死前所说，顿时感到心下一阵冰寒。他咬着牙，提高嗓音道：“我说苏三省死了！！我今天捅了他几十刀，捅成了一滩烂泥，他死了！死了！！”

唐山海没有察觉到陈深话语中的异样，他还沉浸在苏三省突兀的死讯中，那样狠厉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了吗？想到人已死，此时在脑中回放的尽是他对自己那些体贴照顾，除了强迫自己与他性交外，苏三省对自己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尤其是那天晚上他对自己的一番剖白，还有在将睡未睡之际感觉到的紧紧的拥抱、带泪的亲吻、绝望的低喃，他再麻木，也是有些感动的，猛然间听到苏三省的死讯，唐山海的心竟觉得有些难过了。

唐山海这个样子落在陈深眼中，简直像是失魂落魂，顿觉心寒至极……

陈深抓住唐山海的肩膀，用力摇晃着眼前兀自发呆的人，“唐山海，你这是干什么？！苏三省那么对你，我杀了他，你不该高兴吗？？你不是一直想他死的吗？！”陈深的手指深深嵌在唐山海的肉里，他吃痛得想要挣开：“陈深，松手！你弄疼我了！”

“疼？！你能有我疼吗？！”陈深睁大眼睛，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令他看不清眼前人。他无法忍受唐山海竟会为了一个强行侵占了他的人，作出这种伤神的样子，他伤心地追问：“唐山海，我把你捧在手心上，爱你、敬你，事事以你为先，总怕伤了你。现在我为了你杀苏三省，你居然摆出这副舍不得的样子给我看，怎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是舍不得了吗？！”

唐山海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伤人的话会从陈深的嘴里说出来，他气得浑身发抖，冷冷地问道：“陈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深看见唐山海受伤的眼神，知道自己话重了，急忙想将人搂入怀中，却被唐山海扭住手腕一把甩开。他今天的心很乱，怕说多错多，不想与陈深再起冲突，扭身想走，可这副拒绝沟通的冷漠样子却更激起了陈深心中的委屈。他一把拽回唐山海，将他的两只手钳在身后，没头没脑地在唐山海脸上一阵乱亲。

唐山海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与陈深多做纠缠，却又逃不开他的钳制，情急之下，抬膝撞向陈深的档部。陈深警觉地夹住他的腿，见他为了躲避自己，竟下如此狠手，心里又急又气，愈发口不择言起来，“唐山海，你知道你在干什么？！苏三省都可以碰你，我不可以吗？！”

“陈深！你说这话还是人吗？”

“我就是一直太他妈把自己当人了，才会混成现在这样，由着你一次次把我推开！唐山海，我今晚还就禽兽了！”说完，他紧紧钳制住唐山海，将人直接压倒在地上，就去解他的衣扣。唐山海见他如此孟浪，也羞恼起来，瞅了个空档，挣开被钳制的双手将陈深从身上推下去，“陈深，你疯了吗？！”

正欲起身爬起，却被陈深拽住后脚腕，一把拉回来重新压制在身下，双手揪住唐山海的衣襟用力往后一扯，只听“嘶啦”一声，生生将马甲、衬衣整个撕开，撸到肩后，崩开的纽扣四下乱滚。陈深任凭唐山海扭动挣扎，不为所动，发了狠地继续手上的动作，三下两下把衣服撕扯到肘处，用碎布将手腕紧紧绑住，一把翻过唐山海，解了他的皮带，外裤内裤一下子撸到脚脖子，也用皮带捆了。

看着唐山海赤条条地躺在地上，因为之前的挣动而气喘吁吁，俊脸涨得通红，两点娇艳的红珠随着胸部的起伏急促跳动着，还未苏醒的性器在密林中微微颤抖，白皙的身体上苏三省留下的青紫斑痕还未完全褪去，带着凌虐之伤的、被束缚的唐山海，在灯光之下竟异常性感，全没有平日清冷孤高的样子。陈深一直觉得唐山海是有风情的，却从没有见过他这般诱人的模样。之前觉得唐山海是最适合穿西装的，一身精致的三件套将他的小身板衬得修长挺拔，今天看来一丝不挂的唐山海才是最美的，“要说山海脱了衣服，那一身白皮嫩肉，细腰长腿的，可真是个尤物……”脑中蓦地飘过苏三省的淫词浪语，陈深头皮一阵发紧，盯着唐山海胴体的眼睛充起血来。

唐山海见陈深把自己绑上，却只是呆在一边，目光如炽地在自己身上来回穿梭，觉得难堪至极。可是被爱欲渲染过的身体已经食髓知味，异常敏感，就连这样被注视都成为了一种撩拨，下体一热，竟有了勃起的感觉。他蜷起身体，想把自己这羞耻的反应藏起来，“陈深，别，别看了……”软糯的声音中带着告饶的意味。

陈深却像未听见般，着魔似的走过去按住他的胸、腿，打开他的身体，强迫他将欲望坦露在自己面前。“山海，只是这样你就会有感觉吗？”陈深轻笑了一下，一只手抚上胸前，揉搓、拉拽娇嫩的红珠，一只手握上温热的玉茎，用拇指摩擦着顶端的沟壑，仿佛将唐山海的身体当成一把上好的古筝般，让他在自己的抚摸、拨动下流淌出靡靡之音，只是这次人醒着，琴却醉了……

陈深的动作并不算温柔，可唐山海还是在这种惩罚性的撸动中很快泄了出来。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在高潮中抽搐着，唯有死死咬住下唇，克制着不发出更多的淫逸之音，徒劳地想保存些自尊，可陈深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他捞起唐山海，迫他跪趴在地上，上身贴地，臀部高高撅起，两瓣白嫩嫩的臀肉在空气中瑟瑟发抖，样子甚是可怜。陈深却没了惜花之情，他只想让唐山海将最真实的一面暴露在自己眼前，见唐山海挣扎着想往前爬，便一把扇在了不听话的肉丘上，“撅好！”

唐山海简直不敢相信，陈深对自己向来温柔，今天如此出格，居然还用打屁股来羞辱他，一时间又羞又恼，更想使力挣脱。陈深铁了心箍住他的腰，竟一下重过一下地拍打起来，唐山海的屁股上很快便印满了五指山，与其说是肉体上的痛感，不如说是心理上感到羞愤至极。唐山海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看陈深毫不手软，终是先服了软不再乱动，陈深见他老实了，便停了手，扒开红肿的臀瓣，露出里面暗自翕合的小穴，将之前唐山海泄的精液涂抹在穴口，就着液体的润滑将食指塞了进去，左右扭动着，东蹭西刮，竟撩得唐山海下体阵阵泛热，又来了感觉。忽然手指扫过一个凸起，陈深感到身下人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小奶音，知道自己找到了地方，也不急于换枪，只是慢慢将手指加到四根，然后一下一下集中火力对着小小的内核快速捣弄，另一只手攥住唐山海又硬挺起来的分身配合着后穴的节奏，前后夹击，快速套弄起来。唐山海被他搞得浑身酥软，只觉得身体都变得轻飘了，又感到腹间有一股奔涌的热流要将他吞噬，想到毕竟是自己心爱的人，唐山海没了顾忌，从“嗯啊”的低吟直被肏动得放声叫了出来“啊……哈……哈……啊……”眼前白光骤起，又泄了去……

唐山海疲惫地躺在地上，下巴、胸前、腿间、后穴被涎水、汗水、体液、精液弄得湿成一片，又狼狈又可怜。反看陈深衣服齐整，只用手就让自己高潮了两次，又想到他全程都是表情冷漠地看着自己一个人欲海沉沦，如此不带感情的玩弄，不禁觉得委屈极了，鼻子一酸，一滴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这般放肆地欺负了一番唐山海后，陈深觉得心中郁气稍解，冷静下来，自然明白苏三省那番话挑拨的成分居多，唐山海怎可能爱上苏三省？只是想到自己心爱的人在别人面前露出承欢娇吟的模样，一时妒火冲脑，再加上与唐山海的关系迟迟难以破冰，才会硬起心肠去亵弄他。这会儿看他无力地躺在地上，一脸泫然欲泣，红红的眼睛哀怨地望向自己，心里早已化成一滩春水。忙不迭地把唐山海手脚间的束缚解开，看见手腕处都被勒出了深红色的淤痕，顿时有些心疼，暗道手重了，手重了。刚想帮他揉揉，就被一把甩开，只见唐山海斜睨着他，冷冷地说了句：“不劳陈队长费力了。”说完咬牙硬撑着要自己站起来，可惜周身酸软乏力，腿一软，又跌入陈深怀中，陈深忙搂着人，嘻笑道：“不费力，不费力，举手之劳。”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有双关之意，羞恼得唐山海一把拧上了他的嘴。

陈深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忘偷瞄他表情，见他脸虽绷得紧，但双唇微嘟，猜他是赌气成分居多，便抓住唐山海的手收入怀中，故意弯低了腰，从下往上巴巴看着唐山海。“山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混账话，可你眼里有别人我真的受不了。我也是疯了，竟然信了苏三省的疯话，山海，你原谅我，好不好？”陈深眼睛本来就大，说到最后一句时，眼中竟泛出了水汪汪的泪光。唐山海是最吃软不吃硬的，看他这样，也有些撑不住火气，可想到他刚才对自己那样过分，又不愿轻易放过他，一边把人往外推，一边恨恨道：“陈队长还是少拿这套哄女人的法子对付我，唐某不吃。”

“不吃啊，那吃别的好不好?”陈深立刻顺了竿爬，挺起身将下身蹭向唐山海光裸的腹部，一直没有得到纾解的欲望，此时正难耐地硬挺在裤档里。唐山海见他涎着脸说起下流话，又拿滚烫的精棒在自己身上瞎蹭，气得怒极反笑，眼角向上一挑，伸着细长的手指，勾起陈深的下巴，魅惑地笑道：“陈队长手活这么好，求人不如求已吧！”

陈深被他笑得骨头都酥了，刚刚捣鼓唐山海的时候，一直强忍着自己的欲望，血槽都快放空了，这会儿看着怀中人媚态横生的样子，哪儿肯放过他，一把托起唐山海，就往卧室一路小跑。

“唉哟~~”

“怎么了？”

“……屁股疼(→_→)”

(-_-)|||

“去，去，说了不干，自己撸去。”

“山海，来嘛，一下下就好。”

“不要，唔……嗯……嗯……”

“嗯……山海，你好紧……”

“呃……呃……唉哟……你他妈别碰我屁股……”

“对不起，对不起，没忍住、没忍住……”

“你……唔……唔……啊……啊……哈……”

窗外天色微亮，屋内春意渐浓……

(全篇完)